结构才气论

来源:  发布时间:2016-12-16 11:20:11    浏览量:
结构才气论

    “才”和“材”是不能两字合一的,“人才”和“人材”是大有区别的。语文教学最大的困惑就是只能教出“人材”,而不能教出“人才”。其根据就是文坛上每出现一个才子,他们都不认为自己的才气来自于学校(包括大学)的语文课堂。功成名就的老作家很少有人认账,就连80后的作家韩寒他们也不认账,不仅如此,某地把韩寒在博客上写的一段文法不通的话用来作为病句题的材料,让中学生来改病句,有的老作家又站出来说“这还不是学校教的”。学校的语文教学成了什么呢?在一些人的眼里,成了教不出才气,而只能把人教得文法不通。就韩寒而论,才气是他自学的,文法不通是学校教的。伤心之余,我们只能用一句《窦娥冤》的台词来为学校的语文教学鸣不平了:那就是“枉将他气煞也么哥”。

    中国的语文教学就真的达到了这种甘当受气包的程度了吗?这个问题由不得某一个人说了算。但学校的语文教学是否真的能够培养出才气来,我们是否找到了培养才气的方法和途径呢?说句实在话,要回答这个话题,众多语文教师还感到底气不足。

    才气来自于哪里?才气不能仅仅来自于学校教育,它还和个人资质分不开,这是不争的定论。但问题是天资聪颖的人,在学校培养下并不是个个都能写出才华横溢的文章。于是有人就把培养不出人才的责任扣到学校头上。中国的语文教学应该把目光聚焦到怎样将资质聪颖的人培养成才气横溢的人才上来,这样才有可能在中国出现世界一流的作家群来。不要让未来某一个获得诺贝尔奖的中国作家,站在领奖台上向世界人民宣布: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

   长期以来语文课堂为什么教不出才气来?罪魁祸首应是长期以来人们将才气神秘化的结果。课堂教学是避免不了程式化的,什么东西一旦被神秘化,似乎就与课堂无缘了,只有让人去“悟”了。万事万物都是有结构的,才气也不例外。尽管我们对才气这个虚幻模糊的概念难于结构化,但我们可以对一些公认的有才华的作品进行结构分析,分析后就可以发现,许多作品的才华,完全体现在结构上。换句话说,许多作家是在结构上玩花样,凭结构取胜。结构是有形的,这似乎为我们寻找培养人才之路指明了路标。

    纪伯伦的小说《认识自我》是公认的才华横溢的作品,小说是写的一个叫塞艾姆的人受到了苏格拉底“认识自我”名言的启发,决定认识一番自我,但他认识自己的办法是找一面镜子来认识自己的形体。这不认识还好,一认识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奇丑无比。但他又发现自己每一个奇丑无比的器官都同某一个名人的相似。于是他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的浑身都聚焦了名人的特征。塞艾姆通过这一番认识自我后,信心百倍,于是倒头便睡,鼾声如雷。

    这篇小说的思想内容是批判那种耽于幻想,不求实务,自我陶醉,求得精神满足的人。这种观点,算不得什么创新,简直就像从厨房中传来的唠唠叨叨母亲的絮语。但这种思想认识同小说的叙事结构一结合,便妙趣横生了。可见这篇小说的才气,是这种天才性的叙事结构产生的。试想如果变成一种平淡的常规的叙事结构来表达这种思想,效果将会怎样呢?

    再举一例。又一篇名叫《我爱她》的小说,也是一篇才华横溢的作品。文章采用自述的手法,说“我”爱上了她,一生同她怎如胶似漆,朝夕相伴。为了她自己受尽了苦楚,也穷到了极处。文章最后才点明,我爱的这个她不是别人,她的名字叫“懒惰”。同样的道理,这篇文章的思想内容是劝告人们不要懒惰,否则将受苦无边。每一个人从小到大,这种警示之语难道还没有把耳朵灌出茧子来吗?但是这老生常谈的大白话,同文章那种创新的叙事结构一结合,就变成才子文章了。

    再以唐诗为例,苏轼的《琵琶》诗算得上是才子诗作了。“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名。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与君指上停。”稍加分析就可发现,这首诗阐述的思想内容并不玄妙,说的是不能孤立静止地去探求事物的本源。但这种思想由诗所特具的结构表现出来就不同凡响了。才气还是来自于结构。

    还有唐朝诗人朱庆余的《近试上张水部》也是为人称道的才子诗:“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如果不看题目单论诗的思想内容,可以用“俗不可耐”四字来形容。诗述说的是新婚夫妇洞房花烛夜后,新娘子早上起来要拜见公婆,问丈夫,自己的妆画得如何。如果单论诗的题目,更是不堪入目,说的是考生向考官打探应试成绩,带有舞弊之嫌。但这首诗题目同诗一结合,就形成了一串巧妙的比喻,诗就显得才气纵横了。

    或许有人会说苏轼的《题西林石壁》是个例外,这首诗的才气完全是来自思想,哲学家讲哲学时都会讲到它。“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全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首诗所讲的道理是说当局者迷。这种思想难道又是这首诗的首创吗?应当说它也是凭借结构才显示出才气的。因为诗巧妙的运用了对比,把一个深奥的道理形象化了,这也是哲学家看重它的原因。由此看来哲学家看中的也是这首诗的形式。

    从这几年公布的高考满分作文看,绝大多数也是凭结构取胜的。诸如众所周知的《赤兔之死》等。

    再回到语文教学中来。我们在寻找培养才气的旅途中实在走得太远,但除了明白了才气非常神秘之外,似乎一无所获。我们应该从神秘的迷雾中走出来,在培养学生结构能力上下点功夫,我们的讲台下说不定会涌现出众多的才子。